2016年05月16日

信息时报:孙泱:影视从业者都应多读书

孙泱,一级作家、诗人,著名影视策划人、制片人。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早年从事小说与诗歌创作,著有长篇小说《蓝钗》、诗集《心城之
昼》等作品。1990年代起从事电影、电视剧的编写、制作和投资,代表作品包括电影《葵花劫》,电视剧《娘》、《天堂秀》、《火蓝刀锋》等。

本版采写 信息时报记者 徐培木

本版摄影 信息时报记者 叶伟报

  “在影视这个行业,不光编剧要读书,导演和演员也必须读书。必须要有文学功底,否则很难有所作为。”
   
走进孙泱的书房,很难想到主人是个影视制片人。一张大书桌的角上,堆放着最新的《人民文学》、《世界文学》、《小说选刊》等十多种文学杂志,占去桌面三分之一的面积,让这里看上去更像一个小说家的书房。其实孙泱也写过不少小说,只是近年来投身影视业,读的比写的多。用他自己的话说,是“舍弃了一些文学爱好,换来对人生、社会更深层次的体验”。
   
忆军旅:打电筒钻被窝的兵娃子
   
1971年,湖南某军营里来了一个14岁的新兵。让连队指导员惊讶的是,每天晚上九点部队熄灯后,这个叫做孙泱的小兵都会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一两个小时的书。到了夏天,小兵每晚看书的阵地转移到了蚊帐里,为了不让手电筒的光线照到战友,他只能在蚊帐里裹一条毛巾,闷在毛巾里看书。
   
“我本来不是读书人,不像现在的年轻人,能从小学读到中学,再到大学、研究生。”1971年,孙泱读初二,在学校出演《沙家浜》时被军队宣传队相中,便召他入伍。当时正值“文化大革命”,家里的书大多在抄家中遗失了,父亲把仅存的一套中国古典四大名著装进他的行军包,并嘱咐他:“去宣传队好好干,同时别忘了读书。”
   
自从军的那一刻起,读书与创作便在孙泱的文艺生涯中结下了不解之缘。来到宣传队后,因为他好读书,很快被安排到宣传队创作室工作,成为创作室里最年轻的通讯员。“每次到部队去,我们宣传队的女同志为战士洗衣服,男同志为战士理发,我就去采访连队里的好人好事,而且要在吃饭前把采访到的故事编成节目。”
   
在部队的日子里,孙泱没有忘记父亲的嘱托,坚持在被窝和蚊帐里读完了四大名著。“我最喜欢《水浒传》,喜欢里面的哥们义气,有男人味儿;我对《西游记》没有太大兴趣,我觉得我不是那种喜欢天马行空、无拘无束的人;至于《三国演义》里面的阴谋和阳谋,那时我还很难读懂;《红楼梦》也读不大懂,那时我自己还情窦未开呢。”
   
谈诗歌:启蒙老师教会我忘情投入
   
读完四大名著,又在宣传队搞了一段时间创作后,部队里的小型文艺节目已经不能满足孙泱对创作的渴望。他想要读更多,也想要写更多。1973年,他在当时的《湘江文艺》上发表了自己的第一首诗歌,得到了《湘江文艺》编辑部诗歌组组长、诗人于沙的关注。

“于沙是我的诗歌启蒙老师。他去开讲座,总是教年轻人什么是诗,怎么写诗。他对诗歌的专注告诉了我什么叫做忘情投入。记得有一次我在他家里听他讲诗,师母出门前嘱咐他把剁椒鱼蒸上,半小时后关火。师母回家后,发现我俩谈得兴趣盎然,全然没有发现蜂窝煤还在烧。当时满屋子是蒸汽,再一看,鱼却没熟,原来是忘记给蒸锅盖盖子了。遗憾的是,他去世时我不在他身边,只能在微博上表达缅怀。”
   
除了得到于沙的指导,孙泱还得到图书馆管理员的帮助,在图书馆里阅读了不少当时还未对公众开放的新诗,其中包括郭小川、艾青等人的作品。在这些经历的影响下,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一位诗人,还出版了诗集。
 
“直到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后,我感到要表现这么大的战事,除了诗歌以外,报告文学和小说表现力会更强。到了1990年代,我想要再做得更务实,便走上了影视制作的道路。”
   
谈影视:剧本创作要有文学底蕴
   
作为小说爱好者,孙泱是个听故事的人;作为影视从业者,他又是个讲故事的人。在他看来,虽然编剧的作用至关重要,但讲故事的人不仅是编剧一人,读书也不是编剧一个人的活儿。从导演到演员,都应该多读书。
   
他特别提到,影视作品虽然以影像的方式呈现,制作过程却离不开读书。在采访中,他谈及自己作为编剧与导演黄健中合作制作电视剧《天堂秀》的经历。由于这部电视剧讲的是苏绣的故事,剧组曾前往苏州采风。“我们第一次去苏州的时候,黄健中从苏州背了十多本书回去,内容包括苏绣、吴门画派和苏州园林,还有苏州的水,这些都需要通过阅读来进行研究。”
   
直到今天,孙泱都坚持阅读最新的文学期刊。他坚信一个基本规律:一部成功的影视作品无论中外、无论雅俗,都需要以文学底蕴作为依托。“影视公司的策划部门经常在文学出版物里寻找电影和电视剧的胚胎,这方面的例子数不胜数,从六六的作品到《白鹿原》都是这种情况。”
 
“我认为一部好的文学作品不一定能改成影视作品,但大部分好的影视作品都有文学原著。即使没有文学原著,创作者也需要有厚重的文学底蕴。比如江其涛的作品《人间正道是沧桑》,这部剧没有小说原著,但江其涛有许多小说都曾被改编成影视作品,包括《雷场相思树》和《马蹄声碎》。《人间正道是沧桑》对于党史的研究是非常讲求文学功底的,它是一个作家从自己的历史观、战争观出发,来看待民族历史、中共党史和历史人物,这就会与众不同。”

私阅读

两本书教你写剧本

作为一位影视制作业的老手,孙泱向读者推荐了两本有关影视创作的书籍。这两本书的内容和语言相对通俗,一方面可以为读者增加影视方面的知识;另一方面可以为那些想要尝试剧本创作的影视爱好者提供一些基本的创作技巧。
   
《你的剧本逊毙了:100个化腐朽为神奇的对策》
(美)威廉·M·埃克斯 著  周舟 译
   
用孙泱的话说,这是一本关于犯规的书。或许剧本创作在不少人看来是一种依靠想象力行事、无拘无束的艺术创作,不过对于专业创作者来说,为了让故事的发展抓住观众,依然有许多“规矩”需要遵循,避免写出“逊毙了”的剧本。
   
“对于那些想从事剧本创作的影视爱好者,这本书是必读书目,它告诉你一些写剧本时千万不能做的事情。比如书里有一节叫‘你没对每个场景大喊’,这节告诉你为了增强剧本里的戏剧冲突,如何在每个场景里设置人物矛盾和吵架。书中的道理看似简单,但如果创作者能把它们都融入剧本,就不愁写不出好看的戏。”

《电影的力量》

(美)霍华德·苏伯 著  周舟 译
   
相比前一本,这本书的理论性稍强,有教科书的性质,适合具有一定实践经验的读者阅读,也可以先读前一本,再读这一本。

“这本书虽然有理论性,但也很实用。它把电影的各项元素切割得比较细,比如如何表现意外和恐惧,如何为人物设置前史。拿前史来说,它包括一个人物出场之前干过什么,出生在哪里,是否坐过牢,或者当过兵,等等。对于这些细节,有些是观众必须知道的,还有些是创作者自己必须知道的。如果处理不好,戏就出不来。”